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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我怀疑


 天临国。


 帝海城。


 码头。


 澄澈如洗的天空,一片壮阔,长空渺远,几片雪白的白云随风飘移,悠闲从容,地面,起伏不定的海平线与天相接处一派灿若霞晖,流光溢彩,浅橙,砖红,蓝紫,碧青······共同描绘出一副壮丽的亚热带海上风光。


 海风呼啸而过,卷席着热辣的腥风,以及大海尽头陆地的森林浓郁芳芬,细细品尝,柔软的甜蜜在舌尖上慢慢游动,不上不下。


 千墨晗放下茶杯,她站了起来,目光远眺。


 从她这个方向看去,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波涛在翻涌,击打在船身上引起船的些许颠簸,看见碧蓝色从眼皮底下由浅慢慢被染得浓郁,成了深沉如墨的蓝。


 天空不时飘过一两只海鸥,或无声地疾飞,或雄赳赳气昂昂地尖鸣,好似向海面上突然多出如此之多的“外来物种”表示不善。


 天水相接,璀璨的金光散漫在整片海域,她那难得有表情的脸溢出一抹轻松,藏着细微的愉然。


 突然肩上多了一件外袍,让她有些冰冷的身体仿佛笼罩在一片恰到好处的温暖里,不那么炙热到难忍,也并非毫无用处。


 千墨晗转过头,看到来人,心头的警惕稍稍放了下来。


 他站在她身边,默不作声,但是彼此却没有任何尴尬。


 蔚蓝色的海域为背景,金色的光线镀在两道颀长的身影上,一红一白,他们乌发飘漾,交缠,旖旎,那么般配,那么天合之作。这样恬淡美好的安静谁也不想打扰。


 “小小晗,”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开始轻声打破这沉寂。


 她的目光依然飘在某片起伏的海水之上,落在某片深海里,紧随着绚烂多姿的海底世界一路向前,义无反顾——她所想象的海底世界。


 但是她知道,她听得到他的声音。


 “小小晗,我可能不能和你参加翼溟帝国学院的招生了。”他搂住她的腰,指腹摩擦着她翘挺的琼鼻,抚摸着她柔软的唇瓣,她秀气的耳垂,她的头发······带着难得的不舍和某种不可能语诉的复杂。


 “嗯。”她早就意料到了,他们不可能一直腻歪着,他有他的事,她也有她的事需要做。


 他掰过她的肩,直视着她,深沉的眸挤出一丝揶揄、痛心、委屈:


 “小小晗,你不关心我······”


 千墨晗愣了一下,精致的面孔挂着不知所措:


 “你······”


 “你不说你舍不得我吗?”他没打算放过她。


 千墨晗皱眉,语气认真地看着他:


 “夙泠晔,我舍不得。但是,我希望我有朝一日,我能够无畏一切地站在你身边。与你比肩。”就算被你放弃,我也希望能拥有可以潇洒转身的资本。


 “······”他的指节僵硬。俊美光滑的脸被金色的光线镀上如同蜂蜜的色泽,如此高高在上,似乎不可企及。


 她望着这张脸,看着那双瑰丽的紫眸,有时会陷入无尽的烦扰,她好奇,她困惑,她无法理解,他喜欢她这件事情。


 她或许不会怀疑曾经那个被她救出火海的智障少年对她的依赖、不掺杂任何的纯粹欢喜,可是,站在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少年,亦或者说已满十八岁可算做成人的男人,他为什么还愿意、始终如一地喜欢她。


 她不越是深究原因,越无法理解,于是又开始重复地自问,然后是没有答案。


 她的身份?地位?而他的能力对于这些名利唾手可得。


 美貌?千墨晗笑了起来,眉目清朗。


 这具肉体确实长相算是上乘,但是如果说倾国倾城、风华绝代······那绝对沾不上边,而站在他面前,她平凡到了尘埃。


 所以······还是内在?


 千墨晗盘算着自己内在的优劣,大慈大悲?温婉?或者是某些特质,足够乐观活泼?泼辣?


 不。


 她轻轻摇了摇头。


 毫无理由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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