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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1章 临别嘱咐


 一切在楚曦的计划之中,可谓是进行得非常顺利。


 昨日长公主的寿宴里,她将段夫人引荐给了她的两位舅母,如此她走后,也是能够放心许多许多。


 有了顾家在背后撑着,小家伙即便是进宫读书也能够顺利许多。


 同时,楚曦也对着朝阳阁中的几位妈妈交代了许多,比方说让她们在小家伙进宫之后,好好地照顾照顾。


 比方说,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,要时时记得每日炖些参汤,给她阿翁送去。


 再比方说,她将暗东留在了朝阳阁中,并叮嘱他,如若宫里头出现什么变故定要第一时间传信告知于她。


 ……


 待楚曦将心里头所有能够想到的事由,都与朝阳阁之中的众人交代了清楚,她这才抱着怀中的胖狐狸,缓缓起身,朝着政和殿的方向而去。


 这次,楚曦并未直接进到殿宇之中,当她见到正从里头出来的陈德,反而是先将其拉到了一边。


 陈德也由着她,没有任何的挣扎,反而是配合地不像话,见自家小殿下将他拉到角落里,停下脚步了,他这才开口问道:“小殿下这是寻老奴有何事么?”


 他面上虽然不显,但是陈德自己却是知道,在小殿下拉他往这角落里头走的时候,他心里头那是有多欢欣。


 这欢欣高兴地简直是要冒泡。


 小殿下撇下众人,独自拉着他往这角落里走,这说明什么?


 这可不就是说明,他家小殿下有什么悄悄话,想要与他说么!


 只与他说悄悄话这意味着什么?


 这可不就是意味着,他家小殿下到底还是与他最是亲厚,陛下什么的都比之不上!


 楚曦自然是不晓得自己如此的一番动作,会叫陈爷爷臆想得如此之多。


 她转头四下看看,见四周无人之后,这才看向面前的陈德,“陈爷爷,阿貊有事与你说……”


 来了,来了!


 陈德闻言略带些许浑浊的眼眸骤然一亮,心中那是自得激动地期待着楚曦接下来的言语。


 当然他面上仍旧是丝毫不显,仍旧是认真等待倾听的模样。


 可是,任陈德如何也无法想到的是,楚曦接下来的话语,却是叫他心中一个咯噔。


 而后心中才刚刚涌起的那些许欢欣之感,通通都悉数散去。


 那是原本欣喜抵达峰巅,却猝不及防间又猝然跌落谷底的感觉。


 “陈爷爷,那乡武侯不是过些时日便要进宫学习的么,阿貊想着陈爷爷能否在宫中照应照应他。”


 陈德闻言嘴角处悄然扬起的细微笑意猝然收敛,他怎会听不懂楚曦这话外的意思。


 若小殿下自己就身处宫中,她又怎会来拜托与他?


 如若当真仅仅想着让那乡武侯进宫后有个依靠,依着小殿下的性子她是绝对不会如此说的。


 如此这般也只能说明一件事,那便是小殿下要离开帝都,所以才会想着将那乡武侯托付与他。


 陈德只想到楚曦将要离去,心中便不住地涌起涩然之感,即便他的面上再是不显,但是看向楚曦的目光之中,到底还是浮现出了落寞与不舍之情。


 这不是才刚回来……怎的又要走……


 不过,他还是对着楚曦点头应道:“小殿下放心,只要那乡武侯进宫,老奴一定会会照顾好他。”


 楚曦将陈德面上的不舍伤怀之情尽收眼底,她顿时便觉得心里头更是难受了。


 但是她也只能够佯装什么也未曾看到的模样,至少面上的笑然依旧。


 因为她心里头清楚,如若她表现出伤怀与不舍,也只不过是叫陈爷爷更加担心挂念罢了,那她还不如没心没肺的。


 “陈爷爷,阿貊已然与安妈妈她们说好了,以后每日碧荷都会送两碗参汤过来。”


 楚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活泼娇俏,让人察觉不出丝毫异样。


 她望着眼前面上满是细小褶子的老人,一双杏眸飞快地眨了眨,尽是小姑娘特有的娇蛮,“陈爷爷要记得,你与阿翁一人一碗,不许不喝!”


 陈德眉宇之间浮现的,尽是对小姑娘的疼宠之情,“好,陈爷爷答应小殿下,一定看着陛下将参汤喝下去。”


 楚曦不满,“不行,不行,不止是阿翁!陈爷爷也得要喝光光才行!”


 老人眼角的笑纹更加深切,“好好好,我们都会喝光光的。”


 得到陈德的承诺,楚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,继续说道:“还有啊,如若阿翁熬夜了陈爷爷一定要劝一劝,如若,如若还是不行就那个小本本记上去。”


 说着,她便微仰起小下巴,一副顶顶厉害的样子,“待阿貊回来的时候,陈爷爷再将小本本交与阿貊,介时我在向着阿翁好好清算清算!”


 看着如此这般的小姑娘,即便是再深宫与争斗中活了大半辈子,自以为早已变得冷酷麻木的陈德,也是不由地柔和了目光。


 楚曦又絮絮叨叨地揪着她陈爷爷讲了许久,直到觉得差不多了,才与陈德一刀回了政和殿的门口。


 “小殿下,老奴去给小殿下备些吃食。”


 刚要迈过门槛的楚曦,动作一顿,看向身旁的老人,“好呀,陈爷爷别忘了给备上一碟子桂花糕!”


 陈德闻言,嘴角一翘,“老奴如何回忘,小殿下便请安心就是。”


 说完,对着楚曦欠了欠身子,便转身离去了,而楚曦也并未再转身,她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,神情自然地复了方才的动作。


 迈过门槛,一遍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怀中转着脑袋到处瞧看的胖狐狸,一遍缓缓地朝殿内走去。


 谁也未曾发现,在陈德转身的那一刻,脸上的笑意如潮水一般顷刻褪去,微垂的眼眸之中包裹着的是如何也无法消去的不舍与伤怀。


 当然,除了楚曦怀中的胖狐狸之外,也未曾有人察觉到,在她朝着殿内缓步而去的时候,又几抹剔透的晶莹划过空迹。


 而其中的一颗恰巧就砸在了某只胖狐狸的脑门上,汤圆被砸得一愣。


 它下意识一个抬头,瞧见的便是自家小主子充满伤怀的容色。


 “吱吱——”


 这是怎么了?


 胖狐狸睁着狐狸眼,小心翼翼地往楚曦的怀中蹭了蹭,又拿它拿蓬松的狐狸尾巴绕上楚曦的手臂。


 楚曦知道胖狐狸这是在安慰她,杏眸微垂,对上那圆溜溜的狐狸眼,看着胖狐狸嘴角微微扯起一抹弧度。


 “汤圆放心,我没事。”就是不知道该如何与阿翁道别……而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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